最后的混沌

最后的混沌

　　混沌的夜晚

　　满天的昏暗

　　蛐蛐

　　用最后一双翼翅

　　奏出和枯叶角斗的战歌

　　风儿

　　用尖利的牙齿

　　咬碎秋天刚烈的脐带

　　在想象的温暖中

　　就让我们抛开帷幕的遮拦

　　用最后一点气力

　　对着沙沙作响的寂寞

　　对着荧光点点的苍穹

　　——号喊

　　是谁把躯壳和叶脉

　　最后一抹绿色打碎并且

　　揉烂

　　惶惑的目光和种子

　　将自己播种在层叠的对岸

　　为了有光的日子

　　可能要静静等待万年

　　无法点燃自己的时候

　　莫如重复一次如下的谎言：

　　在无法燃烧时

　　请把愿望描绘成绚烂的太阳花

　　在等待被围捕时

　　用祖先赠与的最后一道鱼尾纹

　　将熬煎的躯体和

　　血肉的山川

　　堆上刻蚀的祭坛

　　如果可能

　　——我说的是，如果可能

　　请用最后一堆圣洁的沙石

　　为光明垒一座纪念碑

　　上面写

　　曾遇黑暗，却不曾在黑暗中迷乱

　　曾经迷乱，却不曾在迷乱中走远

　　我听说

　　几十亿年后

　　有人挖出了纪念碑

　　蘸着人类最后一掬真实的泪水

　　擦净古老难辨的文字

　　从中解读远古的谶言

　　当宇宙又一次

　　凝缩为无穷小的刹那

　　人们聚在纪念碑旁

　　坦然等待

　　等待着永恒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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